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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雨国吹起忧伤的布鲁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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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1 假使失去你谁要未来 说到底总还算是胜利了吧。这两个半月似乎是这么多年来过得最艰难的一段时间，能完整地活下来很不容易。 这段时间里很多人给了我很多鼓励，心里很感激。再自信再孤傲的人也希望自己被需要被肯定，人毕竟不能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这次实习给了我很多感想。固然学到了不少东西，技术方面的和人际方面的。但是感触最深的却和工作没有什么关系。当人被推到接近极限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思考，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寻找原因和答案。而我这段时间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想要一份什么样的工作，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两个月来为实习倾注了很多情愿或是不情愿的努力，然后换来等值或是不等值的回报。很快我就要做出重大的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放弃一些很宝贵的东西。而最令我胆战心惊的是我的决定对身边的人会造成太大太大的影响，大到让我觉得自己不配做这个选择。 很小很小的时候市面上卖一种塑胶的毛茸茸的球，在学校的时候大家拿来当沙包玩。有一天回家我对奶奶说我也想要一个。然后奶奶就亲手给我缝了一个非常正宗的四四方方的沙包。但是当我看到的时候心里那个失望啊，手缝的哪里比得上商店里卖的精致好看呢。这几个星期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躺在床上累到动不了的时候，这个画面就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出现，怎么赶也赶不走。人有时候要背负太多压倒性的愧疚，尽管都是些小到没有人记得的事情。 每天为各种堂皇的理由忙碌，没有时间抬头看看未来。小时候不会知道十几年后的自己愿意付出一切换回那个用针线做成的沙包。今时今日却猛然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真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会变成沙包的故事，困扰将来依然看不清方向的自己。 August 02 宠辱不惊？每到周日就在数，六，五，四，三…… 太悲哀了，没事做的时候坐立不安，有事做的时候又觉得太累。处在生态链的最底层就是这个结果。 这两周对工作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发现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被光环蒙蔽了太久，都没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意义。 迷惘，疲惫，焦虑，从自己或是别人身上找到安慰。工作果然比读书复杂太多。问题是，负面大多会立刻显现出来，而正面的东西恐怕要过很久才能体会到。所以此时此刻评价好坏还有些为时过早，人毕竟看不清未来。 感觉自己的心态渐渐变好了。看着桌上三年前买的水杯上面的字，"It's just a job"，觉得真厉害，很多东西会带来迟到很久的贴切。 July 15 你来告诉我 连续几天的凌晨两三四点之后，今天不顾一切地提前下班了。 反应和记忆力变得很不好。前一天晚上发邮件第二天就忘记了。总是话说到一半就想不起来要继续说什么。 工作能把其他所有事情都掩盖住。有时间停下来思考的时候种种悲伤难过的情绪扑面而来，一回到办公室里就立刻统统抛在脑后了。 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对着洗手间门上的镜子看两腮一点点陷下去，然后分辨不出连在身体两侧的是胳膊还是骨头。 拉开窗帘看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海景，心情在一刹那间平静片刻。总还有东西没有变。 只是这一刹那实在太过稀少，太过转瞬即逝了。 July 12 自愚自乐转眼一个月了。 看着身上被晒伤的一片片红色，感觉亏欠自己太多解释。 十二点半的时候同事打来电话说你在干嘛啊不要待在办公室了快出来吧我们在兰桂坊，背景一片嘈杂。我说哈哈i'll pass我很累了而且你让我做的事情还没做完。他说hell with it明天再说吧。我说那好我wrap up一下就回去睡觉。 此时此刻我可以看到自己爬起床，等眼睛不疼之后带上眼镜，坐电梯到51层，窝在电脑前慢慢把pitchbook做完。或许有一段时间办公室会很热闹，空气里飘着食物的味道。然后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只剩下自己。再然后灯都熄了。 眼前好多泡沫，一度亮晶晶的。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终究会破掉的。所以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就对自己说，嗯，破掉了。 小孩子的眼睛都是闪着光的，老了以后难免变得雾气蒙蒙。人长大后会发现，很多事情看不清也是好的。 June 28 尽在不言中 时间过得倒也不慢。可能是因为天天都像在打仗一样吧。 这个星期最早一次下班大概是10点半，两次。最晚是两点。而一共八九个intern，我回家算是比较早的了。 我的部门的人都很好，态度比较友善，要求也都比较合理。有的intern被骂来骂去然后一堆deadline，天天玩mission impossible，我看着都觉得难过。不过这东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趁着不忙的时候好好休息，真正做起单子来就连家都不用回了。 换了新的生活轨迹，才意识到学校生活多么美好。这才刚刚两个星期，记忆里有时间dota有时间wii的日子就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了。此时此刻我毕竟还有不远的期望，熬过这两个月就又能舒服一年。但是毕业后呢？如果真的回来，会不会有心灰意冷的感觉？ -"Hanging there?" -"Not much work for tonight. I should be outta here by mid-night." 人的潜力真是可怕。 June 20 勤恳地做上班族 想做点事情不容易。 结束了一周的培训，然后第一个周六就加了一天的班。唯一的安慰就是加班后吃饭打车都报销。所以现在在旅店里吃物美但极其价不廉的晚饭。 看着周六热闹的办公室我就在想这些人都是什么心情。我是第一次来加班，他们多数都加了好多年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会觉得不甘心。 做这个行业的好处固然很多很多，尤其是刚刚毕业的时候。但是恐怕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身边的人了。这大概是最致命也是最令我犹豫的弊端。 June 15 珍惜有睡眠的日子 第一天过得真不顺。 早上起了个大早，下楼之后发现大概有三十个人站在底下。我就想我靠这也太多intern了吧，敢情德意志这么有钱啊。后来一问发现原来不光不是一个部门的，IBD S&T Research CF等等，竟然各个分公司的人都有，香港日本新加坡大陆还有我没听懂的地方，然后还有几个大叔级的。看来香港作为亚洲的总部，DB把所有intern都召过来培训。省钱还真有办法。 然后就一起坐车去公司。到了以后开始注册报到。到我的时候发现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我说我姓Jiang然后工作人员指着“Yuxi”说这是你吗，我刚想说不是后面一光华的女的就嚷嚷啊是我是我，当时很想踹她。之后我的recuiter看到我说哦andy you are not supposed to be here.我心里就想接at all?最后忍住了。我说我只收到一封邮件叫我九点去HR，她说那你就去HR吧。我一看表八点一刻，种种温柔的问候女性亲属的话语在心中翻滚。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好的，谢谢。 后来就顺利一些。今天只有两个intern报到。简单介绍公司之后就被领到组里面。我被分到natural resources，NRG，据说是最忙的组之一。给了个旧的dell，一个计算器，一张门卡，我的桌子贫穷得让人难过。分配给我一个“buddy”，first year analyst吧，人高马大，时不时氧化钙一下。半惊讶地看到几张熟面孔。之前就见过的arthur，然后见到liyichen，然后maweiji，发现实验中学的人还挺不少，加上我的buddy和我这就已经有四个了。我问maweiji说你认识fanzhengjie吧我和他是同学，他迷茫地点点头但还是想不起来我。我说去年夏天咱们在一起玩过一次，朝阳门，波点，dota，然后他就好像想起来一点了。 之后没什么事情做，好在我混时间的本事在CIC早就得到过锻炼。看着窗外的海港从晴到阴，然后慢慢起雾，最后整个变成黑色，我惊恐地发现没有人有下班的意思。我就认命了，IBD的人果然是从不下班的。八点之后我无聊到极点，决定走人。在门口碰到maweiji，他说明天开始到周五是training，抓紧时间休息休息，下周以后就完蛋了。我很迟疑地问他每天工作到几点，他说两点吧大概，我点点头，心里很平静。幸好世上没有比绝望更糟的事情。 （怎么已经写了这么多了…） 哦最搞笑的事情是，见到NRG的MD，我的组里级别最高的家伙。一见面就伸出拳头跟我碰一下，然后问我是哪个学校的。我说uva。他说是所正规大学吗？我说是啊。他说他是纽约人，但是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然后问我有没有电焊专业和烹饪专业，校名是不是应该读作呜瓦。我就张口结舌了。后来别人告诉我说他整天都跟同事开玩笑，宣称哈佛耶鲁都没听说过，都问有没有电焊专业。碰到这么个老板到底是好是坏呢。 June 14 “爽”的正对面 中学的时候，想去港大或是科大念书，觉得将来发展机会会多一些，还特意跑过来考察地形。没想到直接出国了。之后第二次来香港，感觉城市相当一般，又小又旧的。当时就想，幸亏没来这上大学，这小破地方，夏天还不得热死。 昨天晚上我坐在出租车上路过跨海大桥的时候心里就在想这些。命运有时候还真是有意思。看着左边漂亮的城市夜景，右边热闹的货运码头，我就问自己，到底会在这里停留多长时间呢，一个假期还是几年。真的不知道。 “所幸”的是，我不需要考虑这些。我很确定未来的两个月我将没有时间指天划地感慨人生。于是当我一个人坐在旅馆小小的桌子前盯着网络的收费计时器的时候，我清晰地感受到紧张和depression。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所有这些是为了什么。或许混混沌沌地走一走，最后真的会有所收获吧。 June 09 怀旧时刻终于找到了抽屉的钥匙，收拾的时候翻出了很多小时候的东西。正版的星际争霸，高三的考场作文，还有好多过年和过生日的贺卡。很惊讶自己还能模糊地记得一些细节，比如说一看到用圆珠笔写的小小的蜈蚣字就立刻知道是王竹；一张很常规的贺卡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纸，马上想起是憨居居的何平送的。我对于中学的回忆变得越来越模糊，初中三年只剩下初一，高中三年只剩下高三。而如今再想要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就只能靠这些五颜六色的卡片和几张布满小格子的作文纸了。送贺卡的同学们很多我都不知道去向，也肯定都有很大变化，但看到那些简简单单的文字的时候还是能想起他们当时的样子。像戴着牙套短短头发的刘冉，爱叫唤的陈瑶，和一直都不太熟的黑黑的沈小威。之后翻到一张小小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正想当做垃圾扔掉发现竟然是carol同学给的十八岁的自制贺卡。质量固然惨不忍睹，从本上扯下来的痕迹清晰可见，然后内容大概是“没什么可说的，无声胜有声”之类的。我立刻可以想象出她写这个东西的时候老师在前面讲课同学在旁边记笔记，当然想不出什么可说的。当时她把这玩意给我的时候我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只是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还有几张更小时候的照片。小学四年级在牛街学英语结课的时候和在学校里得什么红领巾奖之后照的。猛然意识到那时候我竟然跟个小栗子似的，又小又光溜溜的，之前说跟茶几一样高一点都不夸张。想起当时每次学英语的时候我要带着大家读十分钟课文，但是站在前面谁都看不见我，郭老师就让我站在椅子上。椅子的四个脚不一样长，我就在上面咯噔咯噔地晃来晃去，每次都吓出一身汗。上课的孩子们多大的都有，这个来那个走的。如今看着照片竟然还能叫出几个人的名字。记忆是很了不起的东西。
看着这些破烂，脑海里零星的碎片慢慢拼在一起。之前的我很不好，辜负了太多人对我的期待。每次想起我匆匆出现或离去的不负责任就很难过。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为什么总是在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呢。我在高考二模的语文作文考试里面交了一篇随笔，迟老太太给我写了两页的评语。当时有些东西看不明白，现在都理解了。我对班级和身边的人的理解确实有一定的偏差，但当时那种对真诚交流和情感互动的强烈渴望现在想起来还有清晰的隐痛。中学时候的自己孤单得很痛苦，几年的摩擦之后性格整个都不一样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份挣扎在旁人眼里竟也如此清晰。师长们的眼睛应该都是格外关注和敏锐的吧。
人心里能装太多东西，有时候多到无法承受。这样看来这些小卡片就有了很大的意义。不经意间打开看一看，里面的酸甜苦辣汹涌而出。然后慢慢合上，看看天回到现在，像只蜗牛一样继续向前爬。 这是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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